接着，她又有不放心地问："你能从人群中认我来吗？我的上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好吧，我要考验考验你，看你的力如何。"

"都不是！我想你一定猜不到，我现在就在北京！"她在电话的那一边得意地笑了。看来，她早已经策划好了要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她又说，离开学校很久了，想重新验一下在学校堂吃饭的觉。

看上去宁萱像是一个大一的小女生，而不像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白领。她留着短短的、像小男孩一样的发，不是我所想象的长发飘飘的样。

此时此刻的南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在这里等待朋友的人很多。忽然，我发现西北角站着一个女孩，挑的个，短短的发，清秀的脸庞，穿着黑的短大衣。右肩背着一个小挎包。

宁萱说，就到学生餐厅去吧，吃最简单的东西。她说，吃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跟谁在一起吃。

这是与她打的一个照面。像是一经过排演的戏剧，男女演员都如此熟悉对方的台词和动作。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收起了手机。脸一下就红了。

"真的吗？你在哪里？我上来看你！"我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了，说话也有些语无次。

我切断手机，抬起来，看见她的笑容，里面像池一样装满调而灿烂光。她包里的手机正在唱歌，是约翰·斯特劳斯《蓝的多瑙河》的曲。蓝的似乎溅到了我的手腕上。

于是，我们就这样快言快语地约定了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

我一就发现了她。她是不是宁萱呢？

还有几分钟，我正准备发，传呼机响了。是宁萱的留言："我已经到了北大南门，请快来。"

"我想，我应该可以认你来。我们之间不是有心电应吗？我们肯定不会纵使相逢应不识的。"我毫不迟疑地说。我说话的时候，仿佛就已经看到一个女孩向我走来，一个模糊的影，穿越旷野，穿越森林，向我走近了。

她就是宁萱。

我四张望，她在哪里呢？

"什么时候？什么地呢？由你来定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但又知，还得保持一"蓄"。

她的目光直接地了我的心灵世界，像风，像光，像一支伸到中的船桨。我还没有来得及下命令，所有的藩篱都自动地开启了，不需要钥匙，也不需要密码。

她不像周围的人那么焦急不安、走来走去、甚至不断地看表。她有成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站便是一朵脱尘的莲，一站便将时间定格下来。她知她所等待的就在前。

六，北京的天已经是半黑了。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她静静地站着，像一棵天里的树，长在清澈的溪边上，叶茂盛而柔。

这是我的传呼机上第一次现宁萱的痕迹。我躲到台上去拨通了宁萱留下的电话，是那个我熟悉的手机号码。

从树枝的隙里可以看到天空，看到星星。

"廷生，你在学校里吗？你猜我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我只听过一次，我的耳朵却已经与她的声音建立起了神奇的应。那充满磁的、有晶的质地和苹果的香味的声音，是独一无二的。我从她的声音里听了她的顾盼、她的轻颦、她的小小的顽。

我带着宁萱了校门，一边走一边问："你喜吃什么菜？北大里面有很多餐厅，各风味的菜都能够尝到。淮扬菜、川菜，还是韩国菜、或者西餐？"

"你在公司里？在家里？还是…"

在她那的、直直的眉下面，黑白分明的睛特别亮，像星在闪烁。她的个很，差不多跟我一样，因为我的睛平视着她的睛。

我觉到，她很可能就是宁萱。但我不敢直接上去询问，犹豫了片刻，我还是采取保守的办法：掏手机，拨响了宁萱的手机号码。

刚刚过了一次奢华的国庆节。不知为什么，中国人特别对某些整数有一没有理由的虔诚心态。今年是国庆五十周年，于是人们受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整数的支。北大也不例外，南门摆设了大的坛和彩灯，即使在夜晚也照得四周金晃晃、闪亮亮的。这张灯结彩的派，倒显得这里不像是一个安谧的校园，不像是一个书声琅琅的学府，而像是衙门和官府。

我到门，下了车，推着车门。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么，六，在北大南门怎样？我办完事以后立刻赶过来。"宁萱说。她觉到我的焦急，她在安抚我呢。

因为逆光，看不清楚她五官的容貌。

瞬间的对视，我有一电的觉，她的睛太亮了，晃得我赶把目光移开。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审视"人家一个女孩，我还是有不好意思。可是，她却大大方方地观察着我。

我从宿舍骑着自行车赶过去。南门是北大的正门，虽然土土脑的，新添加的灰大理石门匾好像是墓碑，但它好歹也是一个标志建筑。一般与陌生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我们都会约在这里，即使是不熟悉北京的人，要找这里也很容易。

"我是跟公司的几个同事一起来办事的，我们住在长城饭店。白天还有很多工作安排，我晚上到北大来见你吧。"

我们沿着北大南门的主往北走。宽阔的路两边是耸的白杨树，秋天正是白杨树最英俊的时刻。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情侣之间在诉说亲密的情话。

在北京，并不是每天都能够看到星星。是不是宁萱的到来，使得星星们情不自禁

刚刚拨通，那个一黑衣的女孩就径直向我走过来，像一片云。走到我到边，她微微地把向我这边倾斜了一，敞亮温柔的笑容，轻声地问我："你是廷生吧？"

您回电话。"

我们两人会心地一笑，算是认识了。

其实，我们早已认识，我们在千年之前就已定下了这个约会。今天的见面不过是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