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我一副垂丧气的样吧？明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

“为什么？”

丽丝如是说。她把碗公放在弯起的膝盖上，隔着汤的白烟凝视着我。

少校一边翻笔记一边说：“警察的调查也没什么展。”从旁边凑过去看，用铅笔写满的字迹，是阿哲学长的笔记吧？他真的跑去向警察问消息了吗？

丽丝笑着打开罐，而我则蹲在床角，抱着膝盖。

“就是因为不到才会变成尼特族啊！”丽丝在床上得意地说。一如往常的308号房，冷气超的科技房间。那天睡衣女孩的心情很好，连放了一面条的酱油拉面也不多抱怨地吃了下去。

已经没有我手的余地了。

“我讲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其实自己也是隐瞒心事的人。让尼特族苦恼的原因，总归起来只有一个——就是不知要什么。”

“你在…”什么？我忍不住弹开了。

结果现在变成柏青哥打手——宏哥下了如此的结论。我没听说过阿哲学长的过往，不过总不可能从警察手中拿到调查情报吧…

“不用了…你赶快找到很会家事的太太，然后一辈不要接近厨房了。”

原本应该是自嘲的笑话，说之后自己也觉得很有可能成真，就更受伤了。

“上帝在大洪之后，以四盐基对所有的生命刻下了祝福的绝对命令，你听过吧？『你们要滋生繁，充满大地。』可是——他忘了写在我们上。”

“反正我也没有别的才能，就帮丽丝拿一辈的Dr。Pepper好了。”

“我不想借用他帮派的力量。”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阿哲学长就现在拉面店，时间是晚上七多。他从T恤下拿笔记本，咚地一声放在少校跟宏哥面前。

我因为丽丝的呼唤而抬起来。

丽丝走下床，靠近我。她稍稍弯下腰来，睛度合坐倒在地上的我，然后再度用冰冷的小手，我的发。

“那家伙开始打拳击之前，常常受警察关照。我记得的确是少年课的人哭哭啼啼地带他去拳击练习场，请拳击练习场的人收留他的。开始打拳之后，他就不再打架了。”

他们在那里讨论的时候，我正在拉面店厨房里帮忙洗碗。并不是明老板要我帮忙，只是因为我在厨房后门待不下去，所以自愿要帮忙的。

虽然明老板说得很过分，可是我无法反驳，因为之前我创下了连彩夏都达不到的新纪录——两小时打破五个碗。蹲在的土地上，我因为自己的没用而差哭了来。

事实就跟丽丝说的一样，所以我没回答。

“喔。”

“你不是说自己无能吗？刚刚我说的话都没听去吗？难得我对你说天生我才必有用，人有无限可能之类有意义的话。”

我想起当时那三人中熊熊燃烧的生命力——也许真的就像丽丝说的一样。

“老板不一样，因为她不会说人各有所长、人各有志、人生有无限可能之类的废话。她对我们的说教是了解我们的命运之后，单纯就现实面的考量。可是老板这人是少数，大分的人都不懂真正所谓『无限的可能』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没办法想像自己搭的船后方，有人猛力地往反方向划。对吧？因为他们前的方向刚好跟我们相反。”

丽丝温和的声音让我全结冻。

“鸣海…”

丽丝摸了摸我的。

“所以只要给你这人一个方向，你就会自动变成那样。阿哲、少校和宏仔也许是真心想救阿俊的，毕竟曾是一起围着碗公赌骰的伙伴。可是偏偏又装酷，所以不能主动帮忙。他们其实在等你求援。”

丽丝朝我招招手…咦？怎么了？要我过去吗？我一边觉得可疑，一边跪着靠了过去。

“我第一次遇到这反应。宏仔很兴，第四代一副讨厌的样可是也没逃走。”

…你刚刚不是说那是无聊的发言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一样，可是看见丽丝那仿佛在大海中抓着救生板漂浮三天后终着见到太的笑脸，我就完全笑不来了。

“…那三个人…看起来好像很熟练。”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只看得见已经失去的事呢？”

我每天放学后都到“拉面店”脸，也没特别什么。宏哥每天去酒店，少校占据逃生梯前的汽油桶，表情狰狞地面对笔记型电脑，让人无法找他搭话。

嗯…也许是这样没错啦…

“不知该什么，所以即使是知了也没用的事情还是想知，心里总是很焦急、很焦急，焦急得不得了。”

“——这些资料也拿去给第四代比较好吧？”

“喔——他们从以前就常搞这些事。虽说是帮丽丝的忙，我倒觉得可以到那地步不如去工作呢！”

“没办法啊，比柏青哥店烟味更重的就是警察局了。烟味不是重啦，我把地图整理了，把你们的地图也拿来瞧瞧。”

“不…我觉得你不要太常对男生这事比较好。”

“这世上不属着尼特族的大多数人都不了解，人的资质不是数量而是方向的问题。嘴上说什么人各有所长、人各有志、人生有无限可能，实际评价的时候却只局限着一次元的世界。”

“你只有这时候最机灵。”

当我站在厨房偷听的时候，三个人俐落地结束谈话就解散了。客人来来去去仿佛来吃饭一样，我在喧嚣的蒸气中只觉得自己被遗忘了。

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我把影印本拿去，顺便去酒店晃晃，我想直接问问里面的几个女孩。”

“可是分享情报效率才。”

就在一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新闻，我上学前在家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的。中年的男主播超地压抑自己，

“阿哲哥，那你可以帮我装摄影机吗？”

“乖乖。”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都没有动静。

“可是就算你了什么，会夸奖你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三个人围绕破旧的木台，小声地谈起来。宏哥在用红笔画满的地图上，又添上警察的资料。

我也这么觉得。

我本来想对明老板说请让我帮忙，明老板似乎锐地察觉了我的心事，表情僵地说：

丽丝放下碗公，无力地握住筷，用寂寞的眸凝视虚空。

“…不过，你也一样吧？”

宏哥苦笑了起来，是因为我惊讶的表情太好笑吗？

“阿哲哥，你上烟味好重。”

“就算是你也有方向——可是方向的前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目的地只有坟场。所以，至少让我摸摸你的安你。”

我沿着旁的墙，缓缓落到地面。

我起从冰箱中拿Dr。Pepper放到丽丝前时，她正好悉哩呼噜地吃完最后一面条。

丽丝的话就说到这里。她再次拿起筷，暂时集中神在碗公上。房间里只有啜一面条的声音、咀嚼葱的声音和大量机风扇转动的声音。

“…你是说连明老板都不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