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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缎子鞋,戴着布鲁塞尔面纱——她又在薄薄的穿衣镜里看见了自己当时的身影,她依在吉姆
罗尔斯顿获胜的臂膀上离开这间房子时的身影;她还看见,在大厅里白玫瑰的钟形花簇下站定之前。她和自己的影像交换了一瞥惊恐的目光,她对前来贺喜的人们微笑着。啊,明天这个穿衣镜里将会映出多么不同的影像!
夏洛蒂-洛弗尔轻快的脚步在门里边响起来,她出来和罗尔斯顿太太做伴。
“我到厨房里对梅里萨-格里姆斯讲过,她至少要拿出两百盘冰淇淋。”
“两百盘?对了——我想她有这么多的,因为费城的所有亲朋都要来。”迪莉娅沉思着。“盘子下面的小垫布怎么样?”她询问道。
“有你的赛西莉娅-范德格雷夫姨妈在,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漂亮的。”
“是啊,——谢谢你,夏洛蒂,可够麻烦你的了。”
“啊哟——”夏洛蒂带着她那飘忽不定的嘲笑抗辩道;迪莉娅觉察到了这句感谢一位操办女儿婚事的母亲话里的嘲讽意味。
“坐下吧,夏蒂,”她喃喃地说,觉得说错了话,脸红了。
夏洛蒂疲倦地叹了口气,坐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明天将是一个好天气,”她说,心事重重地观察着宁静的天空。
“是的。蒂娜在哪儿?”
“她累极了。我打发她上楼躺着去了。”
这样做似乎再合适不过了。因此迪莉娅没有立即回答。停了一会她说:“我们会想念她的。”
夏洛蒂的回答只是一种含糊不清的喃喃声。
姐妹俩默默无语,夏洛蒂照样坐得笔直,两只瘦手捏住老式灯蕊草垫坐椅的扶手,迪莉娅身子沉重地深陷进高背安乐椅里。两人把有关明天的准备工作的话已经说完了;关于客人的数目呀,潘趣酒的调制呀,牧师穿法衣的安排呀,把礼品安顿在那间最好的闲房子里呀,等等。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有一个话题还不曾涉及,迪莉娅凝视着可怕地显露在融融的暮色中的夏洛蒂侧影,在等她说话。然而,夏洛蒂仍不吱声。
“我一直在想,”迪莉娅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动“我应当过会儿——”
她心想,她看见夏洛蒂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上的两个圆头。
“你应当过会儿——?”
“嗯,趁蒂娜还没有睡,也许可以上去说几分钟的话——”
夏洛蒂仍不开口,显然无意费神去参与。
“明天,”迪莉娅继续说“从一大早我们就会忙得不可开交,在那乱哄哄、闹嚷嚷的情况下,我看我怎么可能——”
“可能?”夏洛蒂声音单调地回应着。
迪莉娅感到她脸上的红晕在暮色中更浓了。“嗯,我想你会同意我的看法,是吧?应当给孩子说句话,谈谈新的义务和责任——呃——实际上,就是平常那个时候是怎么做的。”她支支吾吾地把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