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十四章青chun似血(4/6)

我不能明确当地话中“嘎”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能猜出决不是表扬。大嫂拖着我的手好像要让我去看看什么罪证,我看见焦昆的脸上立刻挂不住了,唰地一下赤红。他讪讪地遮掩说:“她没有文化,去去!…不跟她一般见识!”

大嫂后来送给我一袋她自己亲手摘的茶叶,茶叶味道很好,打上商标就是台湾高山茶。焦昆说他太太靠给台湾商人打短工,种茶,采茶,制茶来维持生活。他愣了半天说:“是啊,我没有本事,对不住她,她跟我过得很苦。”

直到我结束采访即将离开金三角回国,焦昆执着我的手,满脸都是依依不舍。我问他:“焦昆兄,有事尽管说吧…你在昆明还有亲人吗?”

焦昆叹口气说:“我是不愿意开口麻烦你。我出来整整三十年,至今没有回去过,早与家人断绝音讯…我有个妹妹,名字叫张琳,她跟我母亲姓。父亲‘文革’出走,母亲改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妹妹最后一次是1972年托人带信给我,说她在某技校念书。”

我记下这个线索,安慰他说:“你等着,也许会有好消息。我这人运气特好,没准能创造个奇迹!”

回到四川,我立刻鞍马不停,专程飞往昆明。但是该学校已迁走,单位撤消,我调动各种社会关系,好容易从原系统员工中找出九个叫张琳或者张玲或者张林的女性。一位朋友很负责任地替我电话查询,口气像个办大案要案的户籍警察。几天后喜讯传来,在若干叫张琳的小姐女士中,确有一位某技校毕业生,并且有个哥哥早年在边疆当知青出走,至今没有下落。

我当即与张琳见了面。从这个妹妹脸上,我确信看见从前焦昆的影子,只是她很幸福,面色红润,没有焦昆的憔悴和沧桑。我把焦昆的消息和联系电话告诉她,这个电话很曲折,需要经过一系列国际中转。当晚这对失散达三十年的兄妹终于通上电话,隔着漫长的岁月风雨和千山万水,电波将骨肉的声音传向远方,妹妹只来得及叫出一声“哥啊!…”立刻放声痛哭,泪雨滂沱。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能想象电话那一头,那个海外游子焦昆,想必也泣不成声,被幸福和心酸的眼泪淹没了吧?

有件事我始终没敢告诉这位妹妹。在清迈府,我采访另一个老知青,他淡淡一笑说:“焦昆么?他走不出金三角的…他抽大烟!”

我目瞪口呆,许久说不出话来。

4

战争以猝不及防的灾难方式降临新兵头上。

这是公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一天,北京红卫兵于小兵刚刚扛上枪就遇上政府军偷袭,当时山上下着雨,天空漆黑一团,枪声突然穿过睡梦,像打雷一样在人们脑子里炸响起来。卡宾枪好像不是射击,而是狞笑,咯、咯、咯…像魔鬼的晚餐。机关枪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许多怪兽在黑暗中疯狂咆哮。很近的什么地方,手榴弹接二连三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子弹在看不见的空气中飞舞,你感到好像许多锋利的刀刃在四周呼呼作响,一不当心就会把人的脑袋或者胳膊削飞出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