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得门来就轻快地走到茶几前，把银盘里的东西挨样摆好。围绕茶几是一轻便型的沙发，沙发旁还有一条电镀扶手的躺椅。躺椅后边是一台落地台灯。此刻姑娘把台灯打开了，光线从淡绿的灯罩里投下来，显得幽静而又柔和。

他这一席话真把王一民说得目瞪呆。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尽两人年纪差不了一代人，终究还是师生关系，照常情总是要表现得谦恭谨慎一些。可是想不到这个青年人竟毫不遮掩他的思想情，对那些一般熟人相见都难于的话，他竟能在一个生人面前赤地脱而，而且说得那么随便，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好像他说的不是不好听的话，而是最的语言。

卢秋影这时正笑地站在门旁，看着王一民。

邪恶的坏书可以使人堕落，甚至造成一场社会悲剧。而在东北沦陷为日本帝国主义民地那黑暗的年月里，这样邪恶的坏书充斥了整个社会，真是无不有，无不见。日寇和那些认贼作父的汉为了役中国人民，不但到开设大烟馆，用实实在在的鸦片去毒害中国人，也用这神鸦片去麻醉中国人。而后者对青年人就更有效。因为他们渴望得到新的知识，就好像背着一条无形的大袋，随时随地都想往里些东西，而他们又缺乏分析判断的能力，往往是凭着情的冲动来决定取舍。这类下的书又往往容易激起他们情上的波澜，情上的冲动，生理上的要求，于是青年人的意志便被消磨了，上心没有了…侵略者的目的便达到了。

卢秋影说完要去倒酒。那个姑娘忙接过酒瓶，斟了两杯酒，用银盘端着，举到王一民面前说：“请王老师用酒。”

王一民这时只好拿起一杯酒，对姑娘说：“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王一民笑着对他说：“老走了？”

卢秋影见王一民愣怔怔地站在那里，便忙情地把手向茶几前一伸说：“好了，别站着说话了，请王老师坐下，咱们一边浅斟慢饮，一边促膝谈心不好吗？”

正在这时，门开了，卢秋影走了来。他背后也跟着昨天端着银盘，跟在他父亲后边的那个漂亮姑娘，不过今天银盘里装的不是盖碗和烟袋，而是一瓶威士忌酒，两只脚杯，一盘“沙拉”一盘醉腰丝。姑娘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式样，但是颜完全变了，变得一纯白，白得像才的天鹅，一尘不染。只是在乌黑的发上了一朵小小的红，显得比昨天更加俏丽。

“我怎么不知。”卢秋影说“北方剧团我常去，柳絮影是个国天香的绝代佳人，真是谁看了谁都喜。看她演一场戏回来得让你想一个月。实对王老师说，若不是上萧老师捷足先登的话，我也就追上她了。”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气，两手一挲说“现在没办法了，上萧是熟人，我不但得缩回想要拥抱她的双手，还得成全他们，人生就是这么回事！”

“嗅，他们中间的事你知？”

！”那个跟在他后走的特务吓得一愣神，还没有明白他喊的是什么，只见他一躬，双一蹬，到石崖底下去了。

“走了。”卢秋影笑着走过来说“汽车一直在院里等他，可是他非要坐车，说还要用一晚上，我猜可能是要拉着柳絮影去兜风。”

“我…”姑娘要说，忽又停

老鹰被吓飞了，引来了一群乌鸦围着那血模糊的尸饱餐起来。

对这些，王一民是了解的。所以他就从这些书想到了他这未来的学生——卢秋影。

王一民说的本是句很普通的生活用语，想不到竞引起卢秋影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指着王一民说：“王老师呀，你嘴上还没留胡，竞和我爸爸说一样话，什么‘我才吃完饭，不能喝酒’，这老规矩早不时髦了。”他快步走到桌前，从正准备斟酒的姑娘手中拿过酒瓶举着说“这是英国威士忌，和啤酒一样，大麦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喝。饭前喝可以开胃，饭后喝可以助消化。来，来，先于一杯。”

王一民一看，他又换了一衣服。方才他送上萧走的时候，穿着一崭新的绿的西装，系着红的领带。现在却换上一件串绸上衣，和他父亲穿的那件几乎一样，对襟、宽袖，看上去很随便。他的个比他父亲不少，修长的材，长瓜脸，长得很清秀，睛有些细长，直直的鼻梁下边也有一个鹰钩，不过比他父亲的小一些，不注意的人看不来。他的脸是白的，肤是细腻的，只是缺乏血，缺乏活力，缺乏一个二十岁刚那青年人的朝气。

真的，这两片嘴倒真有像他爸爸。年纪不大，谈吐老练，语言和年纪能差二十岁。王一民一边想着一边摆手说：“不，我才吃完饭，不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