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公舒夜？”他忽然在背后开，问，声音平静“怎么不画了？”

风涯匆匆回到丹房的时候，推开门，看到沙曼华正百无聊赖地用黄金的小箭拨拉着丹炉里的灰烬，神地想着什么。斜照在她脸上，有一不属于人世的光泽。祭司的光温和起来——也只有在看着沙曼华时，他里的厌倦才会消失不见。

“麻烦阁下带路。”长孙斯远微微一笑，将桌上所有东西收了起来“久闻月堪比仙境，今日总算可以开开界——只是不知贵教忌讳，客的不敢闯。”

两人寒暄着，从玄武走了去，联袂消失在曲折的游廊中。

话一便回过神来，摇：“想来你也不会说。”

就在那一瞬间，历练刻的他在少年中捕获了某些东西。他忽地想起了一些传闻，那是一年前由夷湘派前往帝都的拜月教使者所带来的、关于这个祭司亲传弟的揣测。或者…这个人才是真正可以利用的？

“这有何难。”昀息也在微笑，恭谦温“贵客远来，在下自当陪伴。”

“不是的！不是的！”仿佛被到了伤，沙曼华睁大了睛，极力反驳“舒夜本不是这样的！他才不是那公哥儿、他是个很腼腆的人！…他待人很好，讲义气，只是…有时有傻傻的。

拜月教主看着看着，忽地泪就簌簌落到了灰烬里。

长孙斯远手指一覆，抹去了那几个字，微微：“正是。否则如何惊动祭司手？”

沙曼华吓了一，回看到是祭司，忽地有一手足无措的窘迫。半晌，忽地掩面哭起来：“我不记得了…我竟然怎么想都不记得他的样！金针把我的脑坏了么？”

看着拜月教大祭司长笑着走了去，长孙斯远脸蓦然有些苍白，站在那里，竟略微有些失神——连这样的条件、都打动不了这个人的心？这个人，还真的是个“人”么？还是…如苗疆教民传言，祭司大人、早已是不老不死之，所以看淡了一切？

沙曼华听话地任他拿走了金箭，忽地：“可如果他在我面前、我还是能认他来的。”

长孙斯远正待开，看到在屋角侍立的昀息，却闭不语，只是伸指蘸了茶，迅速在案上写下几个字——

“跟你说，不要多想。”风涯祭司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拿走了小箭“更不要大喜大悲。”

那是风涯祭司的徒弟，神和气质和师傅几乎一模一样——然而，那个少年显然是尘世里的，他的光没有师傅那“非人”的淡漠超然和淡淡的厌倦。

转过去，看到的是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屋一角的白衣少年。

“中原那些七八糟的事，你们中原人自己解决，”风涯挥手，嘴角噙着一丝笑“我不是夷湘那傻妮——长孙先生，你找错人了。”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俯从她肩看下去。原来她在丹炉里的灰烬上画了一张脸——然而奇怪的是那张脸没有眉，空白一片。黄金的小箭就停顿在灰烬上，微微颤抖。

“是他？！”风涯祭司脱惊呼，难以压抑中的震惊。

“长孙先生。”许久，神思恍惚的来客才听到后传来问话，声音清冷平静“是否移驾青龙，下榻休息？”

“如若祭司大人肯山一趟、帮忙除去一人，不但龙血珠双手奉上，大胤国库中所有珍宝也可任祭司挑选。”长孙斯远果然也不糊，立时直截了当提，又拿一个锦盒来，捧的却是一方玉玺，放在案上，神肃穆“大局定后，大胤可封祭司为大理王，苗疆九大寨俱听命于阶下——虽然祭司目下是南疆的教王、可若成了真正的国主，岂不更好？”

原本前来之时，计划是想让夷湘面劝动风涯祭司手——却不想月形势变化莫测，等他来到南疆之时、夷湘已经被诛杀；如今内外无援，若是请不动拜月教大祭司，这次计划可能就要功亏一篑！长孙斯远心念电转，只觉额冷汗涔涔而下。

风涯祭司尤自吃惊：“为何是他？”

那样的话是耸人听闻的，昀息都不自禁变了脸，然而风涯依然只笑不语。许久，拜月教大祭司负手转，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悠然问：“如此的条件——那人是谁？”

长孙斯远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只是：“祭司之意如何？”

“何苦如此执着。”风涯终于有些不耐，挥手将那支金箭扔在丹炉里“你连他的样都记不起来，为何还非要想着回敦煌去？你知他是怎样一个人么？敦煌城主的为人世可是天下有名啊——骄奢跋扈、独断专行、贪图享乐，夜夜笙歌纵情声，是个糜烂颓废到家的狼！那人你还记着他吗？”

室内是长久的沉默，风涯祭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昀息那样跟随他多年的弟、都看不此刻师傅的心思。许久，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白衣祭司不再看那些宝一，负手转：“富贵权势、通灵永生——诸如此类，我得来又有何用？”

不置可否，神凝重，忽地：“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