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开始，娘便不时带小公主到乡下游玩一番了。每次都照例给她另换上一农家的布衣裙，放她四撒打。在山野河畔跑累了，回到家来，睡在土炕被上倒便睡。娘秀月这时便守在她边，望着她那可的小模样，忍不住老想伏在小脸上亲亲。

以后，每次母回京，车上的小公主总是和车下的翰成一样又哭又闹，非要娘答应带翰成哥哥一起。后来明白再闹也无用时，小公主便一一咽地着坐在娘怀里，手里握着翰成哥哥送她礼：或是里面装了一只蝈蝈的红白梁秸编的小蝈蝈笼；或是哥哥亲手扎的小灯、小风筝；或是哥哥送她的一对小泥屐…泪迷朦地望着在车后面叭叽叭叽奔跑追赶的翰成哥，直到看不见他的影时，才伏在娘怀里大哭一场，直到被车颠睡为止…

四月的风儿又温柔又清。明灿灿的光晒在上和和的。几个百姓打扮的卫士在后面跟着，翰成在前面拉着公主妹妹的手儿一直跑到山溪边，一会儿捉蝌蚪、一会儿采槐。众人从没见小公主这般开心过，山野沟壑一时飘满了她清脆的笑声。

如此，十几天一晃而过。当李娘娘派人接她们回后，乍一见女儿的脸，不禁吃了一惊！起初以为小公主的脸了，细细瞅瞅，才知女儿竟是吃胖了。加上被乡间的太和野风晒了几天，看上去黑红光的，分明结实了！

自打娘去了京城，小翰成常年也难得见娘一面，心底常常埋着一段孤独。如今娘回家了，还带回来朵似的一个小妹妹，虽也看得这个小妹妹在众人里不知比自己要金贵多少，所有的睛都望着她、所有人都护着她，心下不仅没有一的嫉妒，反倒比众人更是护着她。

比吃山珍海味香甜得多。

里李娘娘不大放心，隔一天都要派人来探问一番或是送些。因知小公主在这里玩得开心，也有心让孩见见市井风俗，所以倒也没她们回。

童年，翰成对母亲的依恋和思念，大多是在一温如梦的回忆里，那里除了母亲那温柔秀的神情和抚的手儿外，总还要伴着公主妹妹那双黑玛瑙似俏的睛和银铃般的笑声。

李娘娘带着小公主来见父皇时，武帝见小公主黑红健康的小脸，抚着小脸儿呵呵笑：“这脸儿晒的，真像鲜卑老家毡包里的那些小丫。”

母亲和公主妹妹两人，在他的记忆里已混合一了。

夜晚，在院里的大杏树下，小公主和翰成一齐坐娘怀里，听娘讲天上海里和山里林里的神仙鬼狐故事。

金枝玉叶的样，反倒这么乖巧可，一时喜得搂在怀里连声地叫乖乖。

小公主醒来，不是缠着跟学摇纺车、棉线，便是要学撂梭织布。再就是跟翰成父在宽大敞亮的院里学织泥屐、编苇席，或是跑到隔大娘家里，跟一群乡下的们学扎、剪麦秸葶、掐草辫。

晌午，人用里带来的鱼和各样鲜蔬了一大桌的菜。可是小公主只肯吃婆婆亲手的蒜凉面和炒得黄灿灿的，在里从不正经吃东西的小公主，破天荒竟吃了满满的一碗。把跟随的人惊得，真怕小公主会撑坏了肚。

小公主拉着翰成的手，哥哥长、哥哥短不停地叫着，小小少年蓦然生一从未有过的意和亲情来，打心儿里喜上了这个妹妹。

小公主拉着翰成的手满院转，见了什么都稀罕得了不得。百姓过日的居家摆设，锄、锛、镰、竹耙、木锨，见一样问一样，问是什么用的，还要亲手拿起来试上一试。翰成很耐心地一样一样地对她解说。

这样，娘和公主妹妹每次回，小翰成总要跟在车后面追上好远的一段路，直望到载着娘和妹妹的车影消失在翻扬的尘埃尽时，才独自噙着泪返回家。

到了

新开的槐一样最滋补的新鲜野蔬。小公主在乡下的几天，小翰成每天都会去沟壑河畔采些回来，摘去叶洗净了，用面拌好放在笼上蒸，笼后浇些香油、拌些青蒜，小公主竟

笑着说：“没关！孩颠了一路，真是饿了。吃了饭让翰成带她到门外跑一跑，小肚一会儿又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