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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第二天一早,就让丫头叫管家过来,吩咐管家安排车马,又派了一个侍候的丫头跟着。逸之也没有让亲兵跟从,只把左轮手枪掖在衣服下面,他专门换下军服,穿了一件月白绉绸的夹衫,牵着马和如茵一齐出了府门。
待来到大栅栏时,如茵刚一跳下马车,逸之便突然记起什么似地,对如茵说:"嗳!有件事,我倒忘得净光!我得帮军中一位同僚往家里送一封信。他就住在崇文门一带。你看这样吧:你先到店里挑着衣料,我去去马上就回。"一边就从衣袋里掏出二百两银票塞到如茵手里:"慢慢挑!给姑姥娘、妗子和几个小表弟、小表妹也分别买些什么。别担心钱,新军的薪俸,一个普通士兵比一个七品县太爷还高呢。除了薪水,这个月,上司又格外奖了我们几个每人二百两。"
如茵心里一热:听他话音、这行事,分明是丈夫对妻子说话的口气么!逸之转脸又交待丫头:"你陪小姐在店里挑衣料,衣料挑好之后不要远去,就在瑞蚨祥隔壁的茶馆等着我回来。"
如茵见他行色匆匆地,只得交待了一句:"快去快回啊!"逸之一面答应着,一面早已跃上了马背,打马而去了。
南海会馆里,康有为等人正焦虑万分。虽说皇上已经下了密诏,着令他和梁启超迅速离京,不可迟延。可他一心忧虑的是,只怕这一走,变法大计亦将付之东流矣!
康公穿了一件半旧的直罗长衫,满脸胡子拉碴地,人显得又憔悴、又消瘦。见逸之突然到来,一脸的喜出望外!不及细说,急忙询问逸之:天津阅兵阴谋的传闻,梁教官听说没有?还有,前日他托徐大人说服侍郎大人出兵之事,不知结果如何?
逸之把自己刚刚在海棠院获悉的消息告知了康公:自八月初一大人奉旨觐见皇上并被特赏侍郎,立即引起了直隶总督荣禄的警觉!据军机处朋友透露:荣禄借口英俄在海参威开战,已紧急调动甘军董福祥进驻了长辛店;接着又调动聂士成军驻扎在了天津。这里面,虽有荣禄利用三家兵力,达到互相肘掣之作用。同时,也足以证明了后党对皇上突然恩拔军队将帅已引起惶乱和警觉,随即做好了防范应对!
康公听了,沉吟了好一阵后,依旧还是忍不住把想借助小站新军,以武力推行变法的计策,很是含蓄向逸之谈了。
逸之劝道:"康公,学生以为,兵事不可轻举!一旦事败,不仅会彻底毁了变法大计,更会引起两宫交恶,直接累及皇上!应慎之再慎才是!"
康公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自侍郎被皇上诏见之后,侍郎那里究竟怎么想的?梁教官是否知悉一二?"
逸之说:"自皇上召见大人之后,各方顿生异常。这两天,大人正和他的幕僚商议应对之计。因未有定策,学生尚不知其详。"——
其实,有关皇上这次召见袁大人,君臣二人谈了些什么,逸之从如茵的大表哥那里还是听说了三言两语的:近日,因守旧人士的阻挠,变法屡屡受阻。皇上希望袁大人出兵武力推助变法。袁大人却就当下局势险恶,向皇上开诚布公地劝谏:当今之中国,变法不宜操之过急!更不宜武力助举。又说,康、梁等君因施行新政心切,故行事锋芒过露了些。眼下只恐得罪朝中大臣甚深。听说一些人恨不能得其肉食之而快。新旧两派已呈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康、梁势单力薄,莫如令之暂避一时之风,积蓄实力,静待对手气焰稍缓时,再回京重议变法之事,方为上策。皇上思虑了一番,虽态度颇为犹豫,却还是听从了大人提议:立即下旨,着令康、梁即日离京。变法大计,可待风头稍缓之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