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板一把纠住少年的衣领，用力一拧，对方被他整个提到空中：“你敢在心里骂我！小***，你信不信我揍你？你再骂一句！你老怎么知的，你要是再敢在心里骂，老保揍得你吐隔夜饭！”

这是一家效外的农贸集市，板板来过很多次，最开始是哑带他来买菜买，后来都是板板一个人。

少年骨太单薄，肩骨和锁骨将衣服起来，刚刚鲁板拎他的时候，心里秤量，最多只有八十斤，瘦猴。

哑死后，江边的船屋再没人过问，板板没有朋友，他也不想什么朋友，哑的死就像投江中的一粒石，微微一圈涟漪后，无声无息，仿佛这个世界从来不曾有这么个人。

天亮了，板板跪在哑的坟前说：“哑，你是我的恩人，我给你磕。”

还别说，这小家伙如果长结实，面的衣服穿上，跟那些有钱人家少爷或者官弟相比，毫不逊。

过了一个月，板板收获第一批大葱。到四月的一个早上，板板扛起两捆大葱往农贸市场赶去。

少年蓄了一长发，眉清目秀，就是嘴稍显厚实，下翘起来，看人的时候，老给人一不屑一顾，在上的错觉。鲁板暗骂一句“望天狗”！

板板见四周的人开始围过来，生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冷哼一声，嘴里还骂：“你才是***，你才是神经病，你妈才是婊。”

山东话！板板在建筑工地上听过山东工友的音，他笑笑：“兄弟，帮帮忙。”

接下来板板将哑生前的东西全烧毁，然后重新整理船屋，还有好几十斤大米，油也还有，从此后这就是他鲁板的家，来了一年多，总算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拥有了一个家。

瘦小少年不像那些壮的山东大汉，而且他的表情很凶，两条眉倒竖起来，睛瞪圆：“俺说了！这儿不许摆！到别去。”

少年吓得脸发青，两手用只使劲扳动板板的铁爪，脚不断往板板的大上踢：“你凭什么说俺骂你，你凭什么…”

鲁板这才发现少年也是卖大葱，什么同行相忌的理他哪里懂？但是板板“看”得来少年心里确实怕他，万一动起武来，绝对要吃亏。板板忍不住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时他竟然看到少年在心里不停地臭骂他。

拖去火化，他告诉周围的人，那边的江滩地是哑家的，他的遗愿就是埋在那里，谁也不能把哑带走，哑是好人，不应该被烧成骨灰。

两人不说话，板板不时瞅两对方的下，少年则盯着板板的鼻看，但心里再不敢骂半句，这家伙的力气太大，刚刚揪住他的时候，全都快散架了。

环卫站长左右看看，参加哑葬礼的人只有十几个，这些都是他的手下，他摸着下想了半天，然后把板板拖到一边，悄声说：“这样吧，我们明天来，如果到时候不在了，我也没办法！你明白吗？”

鲁板一下就犯了倔：“凭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的！”

人走完了，一直到夜，板板用一麻绳着棺材，下边用圆圆的木支撑，慢慢地朝江滩地拖去，那儿已经有人帮忙挖了坑，板板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把棺材拖到坑边。他已经累得差虚脱，将棺材埋坟中，挖土，填实，再竖起一块木板，有站长的墨宝。

板板第一次卖菜，虽然有过麻辣串的打工经历，可这次是自己的生意，他显得非常张，四张望，最后找到一个瘦小少年的边，这儿的位置空着，瘦小少年横看着他：“俺这儿不许摆！”

少年无比惊奇地看着鲁板，这家伙能看透俺的心事？他心里不断猜想，反倒忘了骂人，板板放开他，蹲在地上，围观的人看没啥搞，渐渐散开。

生活还要继续，环卫站长派人来把船开走，这个船屋从此后属于板板，而且哑还留给他三百多块，这是哑的工资，至于哑一直以来存的钱，板板没有追问，他也不想再问，人死财灭。

板板摇，环卫站长瞪他一：“就是说你今晚把人埋了！反正手续都已经办完。还有，这条船我要收回去，你自己重新找事吧。”环卫站长心里想什么没有瞒过板板，他清楚地“看”到站长的得意，又可以照顾一个亲戚了。

板板收拾起木工工，整理好衣服，朝最近的农贸集市走去，他要买把锄，买菜，江滩地还有一亩多，鲁板看得来，这块地很沃，白菜、黄瓜、葱之类的常用蔬菜，生活应该能够应付过去。

少年看着抬，满肌盘结的鲁板，他心里有些吃不准，这个鼻家伙很有气势！少年哼一声，往旁边挪开：“好狗不，俺警告你，不许跟俺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