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守寡后便打扮得素净，许久从不曾见她带过步摇之类繁复的饰。姜见月在很专注地看书，脑袋与目光时不时游移，翻书时的动作也会使得那苏止不住地晃。苏垂落在她的脸侧，投下摇晃的光与影。

因为晃动太过，会勾住她的发，但仅仅只是这蜻蜓的一碰，她便又去专注看她的书了，而摇晃的珠串、以及沉珏颤抖不已的心则被轻易安抚、平静下来。不仅仅是他，谢殊也是如此。

却又忍不住在她行止静卧间轻轻摇晃，妄图以微弱的珠串相击搏得她的在意，而在这不停息的晃动中，偶有一次，姜见月会抬手，漫不经心地抚摸一下珠串…

众人都在看戏，唯独他不是，他歪着看姜见月发上的步摇苏，那么专注、炽的神，终于引来姜见月的侧目。“怎么了？”“没什么。”沉琢捋了一下珠串“怕缠到你的发上。”

发后替她挽上的，并随手挑了首饰盒里一支漂亮却尘封的步摇。这支步摇沉珏记得，有一年中秋吃团圆饭时姜见月带过。

光影带来遐思。沉珏想，他就像是这华的苏，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能在她侧注视着、陪伴着。

＊＊＊除了姜见月自己，谁又能是她戏中的主角？可恃者己，难恃者人，手中书一页页翻过，姜见月幽幽一叹。“怎么了？”谢殊一直打着扇看着她，见状立刻接话。沉珏虽低正剥，实则也一直留意着姜见月。

他说着便笑了。许是因为在说一个小小的谎言，目光终于落到姜见月的面上，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姜见月手里一把松正剥着吃，抿了一颗在嘴里，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那颗松没噙住，掉到她的衣领上，被沉琢摘了去。

还有沉琢…沉珏既然记得这支步摇，自然也记得，那次饭后请了戏班来，一家坐在一起听戏。沉琢自然同姜见月坐在一起。

而沉琢的微笑也变得安然，似乎被这阖家团圆的戏给染，他们都是一样的。沉珏走向姜见月。

他拿着姜见月的团扇替她扇风，即使冰盆就在她的侧，他也要用风把凉气快送到她上。偶有一次，姜见月会在翻书的闲隙里低冲谢殊淡淡一笑。

但至少这次，她能够发现他的存在。“嗯。”他不是一戏的旁观者。这便足够了。哪怕他只是她戏中的一个角。可除了她自己，谁又能是姜见月戏中的主角呢？沉珏搬了个凳也挨着姜见月坐下，她短暂的温柔与依赖，是她赐予他的甜奖励罢了，但他喜的依然是最本真的那个她。一个有“坏”的姜见月。

姜见月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沉琢也好、谢殊也罢，当然包括他自己，他们都是她手上任她调整的一线，松弛张全在她一念之间。姜见月听到沉珏的脚步，抬对他一笑“洗好了？”

“为什么都是男人呢？字里行间竟然寻不一丝女人的影。”为什么？这个问题简直像是稚童会问来的，让人听了发笑，但谢殊、沉珏二人察言观，是断不敢笑的。书是谢殊寻来的，前朝的史册，是正经书籍。可正是正经书籍，才更不会有女人的影。姜见月坐直了，打量着不接话的二人。

两个人莫名其妙一通笑，众人还以为是被台上的戏给逗乐的，并不在意，但不在看戏的不止沉琢一人，沉珏的目光同阑珊的灯火，格格不，他也没在看戏，他在看他们。笑过后的姜见月又抬继续专注于她的戏，只是这次松不吃了。因为有只手在桌下被沉琢偷偷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