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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没回应他。
她掉头瞧着天上银月出神,好一会儿才转头:“爹,回房吧。夜深了。”
* * *
青楼春晚,昼寂寂,梳匀又懒,乍听得,鸦啼莺弄,惹起新愁无限。记年时,愉掷春心,花前隔雾遥相见,便角枕题诗, 宝钗贳酒,共醉青苔深院。
这一首北宋吕滨老《薄幸》之下,又题一首,选自诗经。那心思就更为激烈了。
揉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其实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古兮!
揉有梅、顷筐你之。
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这两首属于女子闺情的诗阙抄写于一张早已惨遭蹂躏的纸笺之上,娟秀的字迹显示是出自女子之手,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思慕待嫁的心情,深切得令人动容。
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连指甲何时深陷入皮肉都不自知。
“小姐很寂寞,每天只囿于一方阁楼,是被忽略了。”潇湘的话透着怜惜地传了过来。
是吗?他垂眼忆起女儿绝美的娇颜,方始发觉不知何时开始,女儿纯真澄静的脸开始袭上淡淡的哀愁,难懂的眸光深幽而遥远,教他每每面对时总有赫然的震憾。
脑中不自觉再次重浮起那夜的情景。女儿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便拥入怀中的女子,也开始有了渴慕的人,有了待嫁的心情…耳边回旋起女儿那句似真似假的“长大了好嫁人呀”一种妒恨的情绪攻占他整个心志。
谁是这个“庶士”?谁又令泾娘“偷掷春心”呢?该死的!这怎么有可能?女儿极少出府门,偶尔出府也是在他与侍卫的重重保护之下,怎么有可能让男子近了身?谁敢来招惹他美丽的女儿?莫名的情绪一下熏红了他的双眼,教他一下又将愤怒化于手掌,将那纸笺狠狠地紧捏于掌心。
“属下…告退了。”眼里映出了潇湘清艳的脸,有丝苍白。
他冷冷地开口:“相信对于你的职责你都比谁清楚。你是小姐的贴身侍卫,不仅策护她的安全,更是为她摒绝外界纷扰的一道墙,会让你跟着小姐,便是笃定你的能力。但你却令我相当失望。潇湘,这样的疏漏,再无下次,明白了吗?”
潇湘垂头退了下去。
“恭喜爷了,有了这么个聪明的女儿。”一直立于他身后的灰须老者含笑说,他就是严三复,他的慕僚师爷兼心腹。
座上的他神色复杂,孤灯的摇曳中,阴灰得有丝吓人。
“说说军火的情况吧。”
严三复一听,立即回以公事公办的神色。
“据探子密函,西域那边秘密铸造的一批军火包括弓箭三万、刀戟三万、火药五十均以完工。各负责头目已随时待命。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如何运送这批军火人京。”
运送军火是件大事,而要将一批数目惊人的军火偷偷从遥远的西域运至京城,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确实是项艰深惊险的任务。
“也许,我将亲自赴往运送军火。”
严三复吃了一惊。一向知道爷对军火的重视,但…“爷亲自赴往,那京城这边怎么办?狗皇帝硬塞入殷府的两名姬人,名义上是要伺候爷您,实际上是他已对您在朝中口益扩张的势力戒备在心,暗暗监视来着。加上朝中的弹劾势力实不容轻视,这时候您离开京城,是不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