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夫人一厅内，赫连老夫人便言笑晏晏地疾步迎了上去：“自端午一别，妹妹可还朗？”“倒还算过得去，只是现如今家里的大小事都要我拿主意，真真是累得气都不顺了。”

气力大的负责洒扫挂灯，心儿细的调至厨房准备过年的材筹备，手儿巧的聚作一堆，拿红线结平安结，回各房廊檐上挂一个，讨个平安如意。

她便促着丫鬟门瞧瞧是不是泫芝领了人过来。清玉跑门，在檐下垫着脚尖向月那儿张望，须臾又返回来，喜：“嬷嬷带人正往这儿走呢！”

”“真儿如此懂事，”十六公主轻颤着手将女儿纳怀里“叫娘自愧不如。”

老夫人笑得脸若秋，招手唤至旁，两手包住柳真真的小手喜得。过了腊八年关也就将近了。宅里的下人陆续忙碌起来。

罗老夫人穿一袭赭红绣金线对襟齐襦裙，外罩壳黄锻面斗篷，由椿素搀扶着立于车前。

“呀，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快快来，我家老夫人一直盼着罗老夫人来呢！”先前说话的是罗家老夫人边的大丫鬟椿素。车夫下车手脚麻利地卸了凳，让车里的主仆三人依次步下木阶。

罗家家主是罗老夫人生下的唯一一个嫡，于半年前心疾发作，此后一直卧病在床。长老们寻遍世间名医，皆都摇着脑袋叹息一声回天乏术。又过一月，罗家家主于梦中咽下了最后一气，彻底断了与这世间的所有联系。

如此急躁不懂规矩还成何统？”罗婉菲背过去，对着母亲俏地吐。“你呀你！”罗老夫人展颜，手指轻女儿的额际。

＊＊＊柳真真算正式在赫连府住下了。老夫人隔天召见了团似的柳真真，彼时她穿一粉袄小衣，梳丱发，粉的发带在两侧垂下一缕来，衬得乎乎的脸庞格外粉可。

泫芝从未瞧见过罗婉菲，虽心怀好奇但也明白不是她一个下人能打探的，遂尽职地领了众人府。赫连老夫人早早地坐于厅内，翘首期盼着老朋友的到来。待门外隐约传来人声。

便快步迎上去，躬确认：“可是罗老夫人的座驾？”车夫轻拉缰绳，有人从里撩起挡风的帘，探张笑脸来：“劳烦泫芝在此等候了。”

四大家族节庆日都会相互赠礼，权作维系世家之间的情谊，同时也巩固了其在北四州的绝对统治权。腊月二十三这天，罗家老太太并小女儿便来了赫连府上送礼。

罗家主农业，名下良田万顷，除惯例上供的那份，罗老太太特地拨了品质最上乘的送过来给赫连家。赫连老夫人派泫芝早早地等在府外阶下，待两架枣木、四角垂穗的车驶近了。

“娘！”一记婉转啼自后传来，一个穿桃红绣展枝桃领襦衫、同曳地烟笼百裙的妙龄少女蹦地奔至罗老夫人旁。

老夫人打第一瞧见便神一亮，喜得忙让泫芝找之前收着的足金长命锁，抻开细链帮柳真真上。柳真真伏地叩首，末了仰笑得憨：“谢老夫人赏赐。”

她姿态轻盈，外罩兔边、白绣金丝蝴蝶的锦织斗篷，如寒冬里一簇鲜桃。罗老妇人托住娃儿的手腕，蹙眉急斥：“女孩儿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