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李琛。

她对不起他，无法见他。

娘亲说的不错，她是月牙儿，生来就苦命，这一生是绝对不可能如盈月一般圆圆满满的。

暗沉低哑的诗声墓地穿透薄雾而来，月牙儿一凛，纤细的瞬间僵凝，连呼也不敢。

月牙儿只是拼命摇，拼命抗拒老妇人的提议，也拼命抗拒内心里沉的渴求。

但，现今已然太迟了，太迟了。

他是否一直像这样想她念她，像她一样日日夜夜百折千回，心底梦里尽是他音容笑貌？

她说会永远陪伴他，绝不离开他旁。

“为什么不肯见他？我看那孩面相英俊，为人又和气，虽是富家弟，却一没有骄气还帮着我了不少事，打劈柴，从来不嫌茶淡饭难吃。他是个好孩，而且真的你的。”老妇人一面说一面叹息“你们究竟有了什么天大的误会，让你一直不肯见他？”

“我看你就跟他见上一面吧，给他个机会。”

他清减许多，眉宇间抹上清晰可见的风霜，而从前总是微扬的嘴角如今抿成一直线，俊朗的眉峰也总习惯地微微蹩着。

“涉江来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遗谁？所思在远。环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为什么？为什么…

月牙儿心脏忽地一牵，得她发疼。

她微微颔首，羽状的睫低掩，看不眸中神。

“求求你，婆婆。”他凝望她，湛然黑眸底蕴着痛苦与渴

“什么事？”

他说要休了她，终究不是真心的吧，只是一时气话，气她竟想要杀掉他们俩的孩。

“为什么？年轻人，我这里如此简陋…”

她默然，只是缓缓摇。

“我不想见他。”

她是一弯有所缺陷的月牙儿，既然没有自信能让他自己一辈，倒不如不再相见…

“怎么不晓得呢？我人老了，睡得警醒，一动静我就醒了。”

仿佛在一夕间，他便从一个游戏人间的恶少转变为情沉郁的成熟男。

“我想等月牙儿，我知她还在附近！”他急切地说着“我觉得到！我不愿我们就此错过了！”

这一年多来，一年多孤苦独居的日里，她最最沉的渴望便是能再度见他一面啊！

李琛茫然。

她默然，用力咬着下。

半晌，诗的声音似乎远去了，她一愣，终于忍不住半转望向窗外。

“这是我家，你就在这里安心休养吧。”老妇人殷殷叮咛他“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一声。”

“要不要我替你捎封家书回去？你的家人说不定正担心呢。”

窗外，一抹半德在清晨薄雾中的影，正缓朝远方翠湖踱去。那背

月牙儿的声音，明明就是她对他许下的承诺没错。

“婆婆、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他忽地抬牌，双手恳切地拉住老妇人衣袖。

她不禁一震“你知？”

老妇人轻叹一气“年轻人…”

但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当他醒来后她却不见人影，只见到这名独居老妇？

她并不是有意的，并非真是如此无情，她只是不忍孩世遭到如她幼时一般的痛苦与折磨。

那日，在月光掩映下，老妇人对她妈妈说，白金的辉芒透过密树荫，洒落两人肩上。

“盈月，你这又何苦呢？你明明想见他的…”

是否自从她离开后，他便一直痛苦至今？

他不再是从前她所熟识的李琛了，不再是那个惊洒风，嘴角，一双幽灿黑眸总漾着挑逗笑意的公。

“不，我不想真的不想，你就别再我了。”

“能不能暂时让我在这儿住一阵？”

她怎会不想见他呢？

她不是有意的，她真想同他解释，期待他能明白自己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你说让你住在这里？”老妇人呆愣片刻。

“是，”李琛肯定她的疑问“我会付你银两的，麻烦你收留我一阵。”

她直觉想躲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凝立着，任心脏奔腾难御。

“他说要在这里等你，就算只是魂魄也好，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

是啊，是该写封信回家让爹娘安心。这回他孤一人来江南，两位老人家早就担忧不已了，更何况途中还生了场大病，一音讯也无…他是该写封家书报平安了。

那晚，见到他孤景厥在瓦砾堆里，她又喜又悲又是慌担忧，日日夜夜守着病榻上的地，心痛地察觉这一年多来他的日肯定不好过。

是因为她吗？她心痛地想着，是她害他成了这副模样？是她累得地如此心力瘁？

他怎会来到这附近的？他发现她住这儿了？

她亲这样说的啊，怎么会是梦？她不可能骗他的，绝不可能！

“说谎啊，盈月，你明明想见他的。”老妇人摇“你我不晓得吗？这些日来你总在夜偷偷来到这里，瞧他人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