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算不着还有这一着。该死的唐冀，可恶的黑衣人，不将之千刀万剐，焉能消她心之恨？

奈何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日前收到一封信，没没尾，只署名“复仇者。”哼！她王牡丹这生怕过谁？明的、暗的，尽管来就是，写什么信？分明是故意讽刺她大字识不了几个！

侠骨亦难免柔情，何况他究非铁石心。

可恨半路杀两个程咬金，先一个唐冀，后一个黑衣人，把她设计好的圆满诡计，给搅得七八糟，完全不可收拾。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术士果然上现非常有职业德的和蔼笑容。

甄贞用一阵轻烟也似的神笼罩住他的人和他的无情，缓缓地烟雾渐冉，仇怨暗生…错的那一刻，他蓦然膘见她嘴角上挂着一抹诡笑，凄厉而狠的。

天晓得她本没打算烧死甄贞，充其量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顺者昌，逆者亡的理，以后成了她的媳妇，才能够任她踩在脚底下，予取予求。

甄贞霍然张开，面雪响，怒盈于睫，浑的血汩汩地溜走。再没有比这个更伤人的了。原以为他一意拒绝是因着毁容后的自卑，哪知这全是她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想法。

“随你怎么想，总之今天日落以前，你就得离开牧野山庄，否则…”

原来如此。她来了，所以她必须走？

***

又届腊月隆冬，就在二十九那天，王牡丹也应景地，吩咐小厮在纸窗上糊了一张“九九消寒图。”那是一株素梅，梅枝上共有八十一圈梅。一般规矩，是从冬至那天开始，每天在上红，等到全株素梅成极盛繁，白梅成了红杏，天就再来了。

人太挤，她快快地下了轿，步行至一测字摊前，拿起桌上蘸了朱漆的笔，写上“寻”字。

“没什么好说的。”他伸手探人怀中，取一只荷包，掷予甄贞“这些应该足够赔偿你的损失。”

“不要我。”他总是害怕看见她的，那茕然涕，如泣如诉的两瞳秋，是他努力回避不敢及的。

自楚友达去世后，她就把全盘的希望寄托在甄贞上。为死去的儿完成冥婚是原因之一，为自己寻一个得以奉养她天年的媳妇则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谋。

“金？”荷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是一块块黄澄澄的金。甄贞捧着金块，万念俱灰地仰视着他，

那江湖术士看她把好好一个“寻”字写得歪歪扭扭，拧着眉问：“问人？问事？”

，今生恐再无相见的机会，何不趁这时候将所有的疑云作个澄清？“我只想知真相，五年的岁月不算短，你该给我一个代。还有，为什么忽然赶我走？”

天后位于大街南面，今儿显得格外闹，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人。”王牡丹手中一锭银用力掷于方桌上，示意那郎中不要狗看人低，瞧她不起。

“回答我，或杀了我，选择权在你。”她坐太师椅，闭上双，静静聆听“判决。”

“哎哟，这可是个好字，你要找的人不一日就会现。

“哼！”她又把镜砸了。第五十六面，最近她特别喜这项非常昂贵的“运动。”

“备轿，”她代下人“我要到庙里上香。”

事已至此，是彻底的恩断意绝了，万念皆成灰烬，仿佛风一便将飘零四散。

“否则怎样？”甄贞走向前，将那包金回他手中“若是我执意不走呢？你便杀了我？”

“你要用这个东西来打发我，还是羞辱我的人格？”

甄贞凄婉一笑：“早早告诉我不就得了，我不是个不识趣的人，我只是…好，我走。”还声声说要成全她和唐冀哩，原来最需要被成全的是他自己。

“你…”“大师哥，”是红袖的声音“曾宁儿不知怎么的，提早来了。”

她已近迟暮之年，就此孤孤单单终老，未免太过冷清。甄贞是她自己“送上门”的，经由她看中的，理所当然该成为楚家的人。

只有她贴的婢女才知，不知何时开始，她害了一颜面痉挛的病，总是不自觉地抖，籁籁地抖，抖一阵缓一阵，脸上的肌，连睡着了也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