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寝之外许久的祭司看见两人过来，总算是松了一气。这纳妃之夜，要是找不到男主，这要他怎么差。

她的心好似坠了绵绵的云里雾里，此刻前的烛光都像雾笼繁，断了时间，失了边界。

他抬望她的眸，似有无尽的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避开她灼灼的目光之前，一声淡然轻语，拂耳而来，他说：“信，你说的，我都信。”＊＊＊

可是，她真的可以陌归吗？在步言极有可能回归，并且再次重燃战火的时候？字如绳，往往自缚缚人。

“信我方才告诉你的话。”星辉灯火映下，那个玄影倦弱苍白，他似乎一直都是冰冰冷冷，今夜的月却恰好化作一把小刀，将他凿开一个小小的孔，让步然得以怯怯地望去。

天帝离场之后，宴典的宾客皆已散去，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烛火从天帝寝的轩窗里铺落。新纳的侧妃已经等在里面了。

陌归确实酒量不好，方才在宴典上又喝一气，现在酒劲上来，自己走路都有些困难。步然原本只想将他送到恭华殿门，但是看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只能把他送去寝。

涿鹿的夜风雨琳琅，晚风阵阵，将廊上用于避雨的竹帘得哗哗响动。“世人都以为，是我冷落了你，”陌归停下脚步，扶住侧的廊：“可他们不知，其实是你冷落了我。”

他不再看步然，转兀自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后荼会带他来，他们搜不到的。”夜里沁凉的风，将回廊上的灯得晃动。

他回，见步然扶住他：“我送你回去。”从圣坛到恭华殿的路不长，两人走得寂静无声。

最难的难题，不在于飞蛾扑火，而是无以为继，就算拼尽全力，撞向南墙，难就难在南墙塌了。

他慌忙从步然手中接过偏偏倒倒的陌归，扶着他要往寝之内行去。步然这才发现，恭华殿的屋檐下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将周围的夜都照得通红通红的，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不记得这一向肃穆的恭华殿，还有如此喧闹的时刻。

“原来是这样，”陌归的眸盯着她的，看了好一阵才轻笑一声：“是我多虑了。”“君上要如何置他？”“置？”陌归反问“天后不是说只是故人叙旧吗？既然是叙旧，为什么要置？”

睛“我们…许久未见，宴典或后都不便谈，于是…便约了此。”

一些光影便巧妙地投影到地上来，散漫地，随着她看的角度不同而变幻着。并没有什么章法。周围笼罩的夜好似柔的波狼，将步然卷漩涡。漩涡。步然觉得，好像要失控了。

残垣断之后，如何收拾自己？若是注定为敌，这样的绳缚，是否应该当断则断？她没有跟上去，静夜寂寥，四下无声。“你相信吗？”步然低，轻声一问。“信什么？”陌归不曾看她，抛回一问。

“你喝醉了。”步然说。陌归笑“也许是吧。”他转过去，微醺的脚步蹒跚。一只微凉的手却握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