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小径两旁的竹楼、院里劳作着，看到了陌生的形，便直起，远远地目送着他们，仿佛一尊尊沉默的雕塑。第一缕光升起时，他们离开了环抱着这座苗寨的山林。辛秘骑着小，缰绳由霍牵着走，她则低着，专心致志研究手上的舆图。

原本终于快要过上幸福又庸碌的生活，偏偏又被狠狠地践踏污泥里。霍明白欧浔想要什么，正如他这十几年来极度想要拥有的东西。

欧浔将收回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确认里面除了一些看不懂的材之外，没有夹杂着泽诡异的草叶或者锐，才转走回神龛里的空间。走到门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能保护辛秘。欧浔笑容一僵，他意味长地看了霍一，表情未变：“霍将军说的是哪里的话，大人原本就与我有所协定，更何况…在必要时助她，更是我下意识的想法。”

那张脸也晒得黑黑的，左边脸颊有一小兽抓过的陈年伤疤。小孩错愕地看着从神龛里撩开红纱探来的欧浔，向后退了一大步，险些将一托盘的饭菜全扣到自己上去。

好在他努力站稳了脚，吁着气惊险站定，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能站稳没摔了盘，是因为这个面相看起来不怀好意的中原人一把伸手，扶住了托盘的边，生生架住了他。小孩惊得一蹦三尺，像是被妖怪注视着一样，咻地撒手，将托盘留在欧浔手里，一溜烟地逃跑了。

他知欧浔与辛秘此刻更像有一致目标的同伴关系，两人中间那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无法被外人忽视的。所以，他不会坏辛秘的事。

但，也不意味着他就会漠视欧浔肖想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太像了，都是从荒野里匍匐着活下来的野狗，吃尽苦，受尽折磨，终于遇到了贵人似的，他找到了自己的亲族，而霍被恩师收了手边军队。

他们才背着阿寿向族人们要来的行，骑着温顺的矮脚小，在一个万籁俱寂的凌晨离开了这里，即使天还很早，也已经有寨民们在活动了。

“前不久的事，要多亏你，才保护了大人。”他很少说客的场面话，对着欧浔更是说不什么好听的寒暄，现在的谢完全是于真心实意，毕竟在地动的那一刻。

“霍将军。”薄轻启，他挂上微笑，向站立在走廊边的沉默男人致意。霍站在屋廊的影下，几乎大半个包括脸颊都被明明灭灭的影遮蔽着，他看着笑容温雅的欧浔，一气。

狡猾的少年人早已经从一无所有的贫弱孩变成了想要狠狠从家族上咬下一块的恶狼，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讽刺中夹带着试探的，对着霍释放不加掩饰的争夺信号。霍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将自己的敌意尽数展，他只站在原地，肌绷，与他对视着。

里都仔细剔掉了耕沾上的泥土，接着一张小脸贼兮兮地从举的大托盘后面探了来。

也正是因为那渴求太过迫切，他才会握手指，不给他任何一线夺走它的机会，在阿寿的寨里又修养了一天，他们就再次发了，辛秘的风寒痊愈了，欧浔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不会影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