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们靠着裙带联姻在不同势力间苟活，而如今的我们族中女商走遍天下。”

“诶呀。”辛枝淡淡喝着茶漱，侍女忽然惊呼声：“您的发梢，又卷了呢。”她垂去看，搭在前的乌黑长发柔顺平直，只有尾段有些波狼般暗藏的起伏，已经比她幼时好上许多。这都是边侍女们拼命找来的秘方，她们觉得贵妃娘娘的卷发则矣。

见辛枝瞪大睛，愣愣地看着她，辛秘瞥了她一：“你的夫已经向我告了许多次状了，说你在课上看游侠话本。”少女的脸颊浮起两团绯红。

她没有抬，不愿看到即将分离时神明的表情，不是漠然，还是痛惜，都会让她早已定下的决心动摇。“我想听，我娘以前唱的歌…”传来玉石轻击般的叹息。

她的手指曾经是糙的，生着茧，属于剑的、刀的、弓箭的…可现在那些痕迹已经在长久的养尊优中，在琼浆与糖的浸泡中一消失了。

但不够庄重，盘发时难以梳得油光，脆每日里替她用西域传来的膏梳，几年下来，她的长发终于不再蓬旺盛，变成的一片乌丝。“晚上陛下要过来，只有明日了，明日婢替您梳直了它罢。”

抹上桂发油，将密旺盛的黑发梳成华发髻，换上典雅大裳，带着后繁盛锦绣的队伍，在细雨中离开自己的家乡。此生不得回。我家乡的莲哟…你可知我的心愿？将你采撷…带着你回到家乡，回到我心的人边。

辛枝接过她递来的饯，翘着尾指送到嘴边。纤纤玉指涂着艳丽蔻丹，更衬得那手如玉凝成，冰肌玉骨。

“因为我只会舞刀剑嘛…”烛火摇曳，屋外惊雷，将这昏夜映得如同白昼，厉光之下雨丝如织，她讨厌雨天，偏偏她在家里的最后一个夜晚，便是这样淋漓的暴雨。辛枝发又松散了，蓬松地伏在她肩上。

她濡慕的神被她抱着。像是捂不一样冰冷，轻雪似的手指托起她低垂的脸，她听到神明低低的歌声。明日，她就将放下把手磨脱了的刀剑，换下内里轻便的短打，将它们封存在沉重的紫檀木箱里，也许此生不会再打开。

就仿佛连同那个蛮莽撞的混血少女，都一并化在这富丽荼蘼的殿里。辛枝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会儿，额侧有些钝钝的痛，仿佛缠绵沉疴的恶疾骤发，浑浑噩噩不知何起。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那么久之前的事呢。大概是这样的雨…她才会梦吧，梦到那首母亲的歌，梦到泽中朦胧的家乡。

“若是不会经商或心术，你可以学，族中谁都可以教你，若你不想，那便去自己想的，剑客、豪侠…天下之大，我辛氏女儿，自可任往。”

而她柔地、眷恋地伏在神明膝上。“阿秘，我想听你唱歌。”冰凉的手指在她乌黑发间穿梭。

“吱呀…”一声轻响，是侍女关上了致雕的木窗。礼数众的秀侍女回，看到她睁开了睛，微笑着福了福：“秋雨渐大，天气也凉了，开着窗恐到贵妃娘娘，影响您腹中小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