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格格一见到他，立即满脸通红，螓首垂下，别说同他说上一句话，连瞧都不敢瞧他一，可想不到，这回见面，那张雪白的小脸虽然还是发红，可居然敢开始同他打招呼了！

德娴慢慢恢复自信，如在女儿国与素不相识、却理想一致的妹们谈那般，对话内容与声调渐渐显得活络起来。她原就是一名受力的女，倘若不是那么羞怯，她能与人谈的事情并不少。

“格格指的是人文景致？”少允眯起，看她的，了一些。

这是德娴连作梦，都不敢去梦的事！

他笑意更。“格格介意，与少允边逛边谈？”提邀请。

德娴一抬眸，见是少允贝勒，她愣了一愣，脸孔随即涨红。

“当然不会。”少允意味长地。

“听说什么？”

主仆两人四想对，忍不住咯咯笑来。

“格格经常来这里逛街？”他再问。

德娴呆住。“不会打扰贝勒爷吗？”她喃喃问。

“偶尔来逛逛，透透气。贝勒爷也是吗？”她不仅回答问题，还能发问。

远远的，一名男站在那里看着主仆二人又说又笑，脸上颇带惊讶的表情。

馥容赶到厨房时姥姥正巧不在，她便动手理搁置在桌上的菜，为午膳准备。

少允咧开嘴，看她。“言之成理。过去不闻格格见，在下还以为闺阁里没有女秀才。”

“街景？”

“贝勒爷喜这里的街景吗？”

“你听说今日咱贝勒爷跟郡主俩，一城的事儿了

“格格，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他先有礼。

“贝勒爷？”侍从在一旁呼唤，不解他的爷见着了什么，这么发愣。

这话，是夸她了。

“格格上火神庙来，烧香拜神？”少允无声地撇嘴笑。

“也是。”他答。

“我看你才改变得真大！不过才上女儿国几趟，就满嘴成语，都可以成章了。”德娴故意笑她。

“听说了吗？”

明珠在一旁有些张，她怕自己的格格一见贝勒爷又成只闷葫芦，那么这些日来的‘改变’岂非毫无展？难不成一对上少允贝勒，这改变就成了‘不灵丹’。

＊＊＊

这好像还是一回，他听见她的声音。

一听见她开说话，不仅明珠吁大气，少允贝勒更是惊讶地挑起眉。

“德娴很好，贝勒爷您、您也好吗？”张了好一阵，德娴终于开说话。

既大方又自信，连婢看了，都情不自禁地为您的神采着迷哩！”踏女儿国后，明珠就开始连珠炮似地，称赞自家格格。

“贝勒爷来到这里，不图人文茂盛，难是为买菜办货？”她反问。

德娴心里又惊又喜，却不敢表来。可一旁明珠却乐翻了，一直对她的格格挤睛挑眉，吓得德娴不敢看她。

德娴一听便明白，脸儿更红。“贝勒爷，其实闺阁多有女秀才，只是女秀才隐闺阁，难免埋没。”她想起女儿国一众妹，由衷地。

“你这丫，嘴里糖了？什么时候这么恭维人了？”德娴瞅她一，忍不住笑来。

“婢说的是实话，不是甜言语！”明珠整整脸，认真地说：“要婢讲呀，格格您这些日来改变得可真大，跟陌生人说话不但不再满脸通红，虽不到若悬河，起码侃侃而谈、信心十足，就连婢看了都叹为观止！”

这一路上，得与自己的心上人一起逛火神庙大街——

少允贝勒踌躇片刻，便决定跨步上前，与佳人攀谈。

“火神庙这里的街景，与京城其他地方都不同，因为无论平民或贵族，大家都来到火神庙聚集，成就了此活活泼泼，亦雅亦俗的景致。”

“嗯，拜神，还逛逛街。”德娴仍然害羞，可当她发觉自己同少允贝勒再也不会说不上话，除了惊喜，还有叹息。

“唉呀，格格，您就别嘲笑婢了！不过婢要是真有改变，这也不是坏事，多少也能给主您脸上添光嘛，您说是呗，格格？”她逗她家主。

原来，只要踏第一步，就没有什么好难的了。

声量虽小，却酥酥，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