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蒋慈的刻薄当作劝告，换上修妥帖的黑西装，宽肩长展现得淋漓尽致。不习惯打领带只好解开衬衫扣钮，黑领带结扯得微松，像个随时放电的冷面男模。这次终于不是不三不四的打扮，却比不三不四的打扮还要撩人。

周遭人群涌动如光影绰绰，只有他五官邃清晰可见，似电影慢镜里的聚光。蒋慈好不容易利用两个钟的认真学习来摆脱下午看见他的莫名悸动，却在此刻土崩瓦解。

他终于站起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大厦对面。几分钟之后，蒋慈一白衣缓缓从门走。踱步向前准备打开自家车门的时候，神迎上路对面的何靖。何靖笑容，白净的牙齿墨黑的眉。

到了9准时站到街对面，目送那辆牌照熟悉的黑宾士离开。雷打不动，持了整整半个月。蒋慈的铁石心在每日见到何靖之后都会瓦解半分，像被蚂蚁一一咬掉的方糖。再怎么负隅顽抗都没有用，所有蚂蚁从细微裂钻她的少女甜心，惹来莫名痕。

她快速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坐了去，不愿再多看一，她怕自己心。千古罪人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她不能轻易原谅，直到第二日放学，蒋慈才知何靖当初说的那句“那我就等你，等到你想见我为止”不是一句玩笑话。

她也发现自己在每日最后一节课上越来越频繁主动抢答，校门前在学校洗手间整理仪容的时间也越来越久。陈思问过她“你真的一也不心吗？”蒋慈嘴“他就是没事闲过罢了。”

校服衣抵御不了急骤下降的气温，丝丝寒意得她细腻肤泛起。今天早上陈思支支吾吾说自己有事放学就要走，剩她一个人去上补习。何靖如期站在已经被他圈专属领地的位置，看见蒋慈后主动朝她走去。

“是心非，铁石心。”陈思捂着替天天一西装准时报，帅得学校女同学纷纷议论的何靖惋惜。

她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每日下午这样沉默的碰面。补习结束下楼，看见霓虹灯牌光彩旖旎投在他脸庞，再沉默地被他目送上车。

蒋慈不是瞎。这番打扮在她看来确实赏心悦目，甚至知这是他为悦己者容还会有几分脸红心。

一寒终于在11月中抵达本港。市民对预警了两三天却迟迟未到货的冷空气摆狼来了的态度，晨起薄衫薄门，却被傍晚回家的妖风刮得哆嗦冷颤。蒋慈走校门就打了嚏。

“阿慈…”蒋慈不理。“今日降温，你穿太少了。我给你买了件外，你将就穿上吧。”递的纸袋里整齐迭放了一件浅灰的衣服。蒋慈瞥了“我不要。”

街的距离。何靖站在原地目送蒋慈上楼，却没有离开。移步到楼下面档吃了一碗面，衔烟惬意坐着。川不息的车从前飞驰而过，银的黑的白的红的，瞬移间像极一破天际的星，直到面档老板第15次给何靖报时。

但曾经冷风中苦等的蒋慈决定把街边男抛诸脑后，拉着一脸痴的陈思低疾走。何靖手袋跟在她们后面，对她的冷淡毫不介意。照旧送到补习班楼下，照旧在面档吃了一碗面，照旧着万宝路。